《包谷粑里的旧时光》围绕包谷粑粑的做法,以食物为线索追忆往事,文中讲述选用新鲜嫩玉米,剥粒后磨成细腻玉米浆,加入适量白糖或红糖调味,也可掺入少量面粉或糯米粉增加黏性,再用玉米叶包裹成形,上锅蒸熟,蒸好的包谷粑色泽金黄,散发玉米清香,口感软糯香甜,文章借这一传统小吃,串联起童年记忆与家人围坐的温情,表达对故乡和旧日时光的深切怀念。
如果要选一种食物来代表故乡的夏末,我一定会选包谷粑,它没有年糕精致,也不如糍粑热闹,只是把最寻常的嫩玉米磨成浆,裹进叶子里蒸熟,可偏偏是这份简单,让人走了再远也忘不掉。
小时候,外婆总在清晨去地里掰包谷,她说,带露水的嫩玉米最清甜,回来坐在院坝里剥壳,青壳堆成小山,玉米须粘在鞋上,外婆把玉米粒一粒粒削进盆里,再往石磨眼里添,我负责推磨,磨盘转动起来,金黄的浆汁从磨缝里缓缓淌下,稠密得像蜜,空气里弥漫着生玉米的清香,又带一点青草的涩味。

磨好浆后,外婆会分出一半原味,另一半拌上少许白糖,她挑几片内层干净的玉米壳,洗净剪齐,舀一勺浆放在叶子中央,轻轻对折包好,那动作像在折一只只绿色的小船,上甑以后,我总守在锅边,看白茫茫的水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外婆说,别急,蒸够了时候才糯,等到包谷粑出锅,叶子已经由青变成黄绿,剥开叶子的瞬间,一股清甜的热气扑到脸上,包谷粑黄灿灿的,温润柔软,咬一口,糯而不粘,甜而不腻,满嘴都是玉米本真的香。
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临走时外婆往我包里塞了几个包谷粑,凉了的包谷粑有些发硬,放在火上慢慢一烤,又恢复了软糯,异乡的夜里,我小口小口地吃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,那味道让我想起外婆的手、老屋的灶台、院坝里的石磨,还有夏末黄昏一声接一声的蝉鸣。
如今街上也能买到包谷粑,可大多是机器打的浆,细得没有颗粒感,甜得也有些单调,我仍旧想念外婆用石磨磨出的那一种,那里面有缓慢的时光,有手心的温度,也有一个孩子守在灶边等一口吃食的期待。
包谷粑说到底只是平常食物,可平常食物里往往藏着最深的感情,它把故乡的山水、亲人的劳作和童年的味觉揉在一起,蒸成一口清甜,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包谷粑,我就能想起夏天清晨的露水,想起石磨转动的声音,想起外婆揭开锅盖时,满屋子弥漫的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