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资料由“栾斌的四季”和“栾斌个人简介”两部分组成,前者以春、夏、秋、冬为线索,记录栾斌在不同季节中的经历、见闻与感悟,展现其生活或创作轨迹;后者介绍栾斌的基本背景、身份与主要经历,两部分相互补充,既有具体叙事,又有概括说明,帮助读者全面了解栾斌其人其事。
第一次见栾斌,是在槐花巷口那家没有招牌的旧书店,春寒未退,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,正把一摞受潮的书搬到门口晾晒,书页在风里轻轻翻动,像一群飞不远的蝴蝶,栾斌抬头冲我笑,说:“书也怕冷,得见见太阳。”
渐渐熟了,知道栾斌原是印刷厂的校对,厂子改制后便租下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,收旧书、修旧书、卖旧书,他说自己没什么本事,只是喜欢纸上的字,喜欢那些被时间揉皱的句子,春天,他在门口摆两盆薄荷,来买书的人可以掐一片叶子泡水,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进些新书,他低头用毛笔补一本《诗经》的书脊,轻声道:“新书哪里都有,旧书只有这里等。”

夏天多雨,栾斌的旧书店漏过一次雨,几本线装书被打湿,他连夜用吸水纸一页页隔开,电扇不敢开,只拿蒲扇慢慢扇,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劝他算了,几本旧书不值几个钱,栾斌摇摇头,说:“书不值钱,可里面的字是一个一个活过来的。”那个夏天,他每天黄昏坐在店门口补书,浆糊味混着槐花的香,引来几个放学的孩子围观,他教孩子们怎样压平折角,怎样用牛骨刀裁开毛边,孩子们叫他“栾叔”,他不应,只笑。
秋天,巷口的槐树叶子落尽,栾斌的母亲病了,他每天早上去医院送饭,下午再赶回来开店,有人劝他把店盘出去,专心照顾家里,他沉默很久,最后说:“店在,人就有个回去的地方。”那一阵,书店常常只开半扇门,他却仍然在每本书的扉页上用铅笔标好价格,字迹工整,像写一封封信,后来他母亲出院,他瘦了一圈,却还是每周去旧货市场淘书,有一次带回一本缺了封面的《城南旧事》,他花三个晚上手绘了一张封面:深蓝色的天,一棵老槐树,一个小人影,买书的人说这封面比原版的还好看,栾斌不好意思地搓手,说:“瞎画,图个完整。”
冬天最冷的时候,栾斌在店里生一个小炉子,炉上坐一把铁壶,壶嘴断续冒着白气,他戴一副旧袖套,坐在灯下补一本民国时期的日记,那日记的主人在上海读大学,字迹娟秀,写相思,也写国难,栾斌说,每次修这样的书,都像在给一个陌生人守夜,我问他:“你信不信这些旧纸有灵魂?”他想了想,说:“不是灵魂,是痕迹,人走了,字留下,总得有人替他们拂一拂灰。”
春天再来时,栾斌的书店门口多了一块小木牌,上面用毛笔写着:“可借,可换,可坐,可谈。”没有“卖”字,他说:“书到了人手里,才算真正活着。”我问他以后的打算,他望着巷口新开的奶茶店和匆匆走过的年轻人,平静地说:“等这些旧书都找到下一个人,我可能也去乡下住,但在这之前,我还在。”
这就是栾斌,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是在一条渐渐变窄的巷子里,用一把刷子、一罐浆糊和半生耐心,四季不断地为旧书续命,槐花巷终有一天会被高楼取代,但我知道,有些字迹一旦被一个人认真抚过,便不会真正消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