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州洞头岛位于浙江温州沿海,素有“百岛之乡”之称,这里海风清润,岛礁星罗棋布,自然风光与渔家风情交融,是一处适合观光、休闲的旅游景区。
从温州市区出发,车过灵霓北堤,窗外的陆地渐渐变窄,海水从两侧围拢过来,起初是浑黄的江海交汇之色,再往东走,水色慢慢清亮起来,洞头岛就在这片海天之间,静静伏着,像一枚被东海含在口中的青螺。
洞头被称为“百岛之县”,大小岛屿星罗棋布,洞头本岛不算大,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丰盈,登岛之后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咸腥味,那是海风、渔船和晾晒的紫菜混在一起的气息,这种味道不令人抗拒,反而让人一下子松弛下来——城市里的紧绷,在这里被海风轻轻吹散了。

登望海楼是最快认识洞头的方式,楼立在山巅,飞檐翘角,面朝大海,拾级而上,整片洞头海域铺展在眼前:近处是灰瓦石屋的渔村,依着山势层层叠叠;远处是散落在海面上的小岛,有的像龟,有的像螺,有的只是一小片青翠,孤零零地浮在蓝灰色的波涛间,天气晴好时,能看见船只拖着细白的尾迹,慢慢驶向外海,那一刻,你会理解为什么古人要把这里称作“海外桃源”。
洞头最美的,是它与海相处的姿态,仙叠岩的栈道贴着崖壁蜿蜒,脚下是礁石与浪花,海浪一层层扑上来,在黝黑的岩石上撞成雪白粉末,发出沉稳的轰鸣,沿着栈道走,风很大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,站在观景平台往下看,海是活的,一呼一吸之间,吞吐着千堆雪。
半屏山则是另一种气质,它像一扇巨大的天然屏风横在海中,断崖峭壁如刀削斧劈,当地人说“半屏山,一半在洞头,一半在台湾”,且不论传说的真假,单是这名字里的乡愁,就让眼前的海多了几分深长意味。
但我最喜欢的,还是洞头的渔村,东岙渔村的午后,阳光把石屋晒得发白,老人坐在门口修补渔网,手指在网眼间穿梭,动作迟缓而熟练,村口的小码头边,归港的渔船挤挤挨挨,船头堆着绿色渔网和橘色浮球,空气中飘着海鲜面汤的香气,那是某个临街的小店正在招待刚上岸的船工,点一碗海鲜面,汤头清鲜,蛏子肥嫩,龙头鱼滑得像豆腐,吃下去,整个人都踏实了。
夜晚住在海边的民宿,推开窗,潮声便涌进来,那声音不吵,是均匀的、古老的节拍,像大地睡熟后的呼吸,远处渔火点点,和天上的星子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是海,哪是天,人在这样的夜晚容易变得安静,仿佛所有的焦虑都被潮水带走,只剩下最本真的自己。
洞头岛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岛,它没有过分精致的沙滩,也没有喧嚣的度假设施,它更像一个常年被海风吹拂的故乡,有着粗糙温厚的质感,石屋、渔船、庙宇、灯塔、紫菜架、防波堤……这些寻常事物,在海的映衬下,构成了独属于洞头的诗意。
离开的时候,潮水正退去,大片的滩涂露出来,几个赶海的人弯着腰,在泥水里寻找着什么,车再次驶上跨海大堤,洞头岛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海平面上的一抹青灰,可我知道,那阵咸腥的海风,已经跟着我回到了陆地,久久没有散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