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“赵老爷的算盘”展开,核心是追问“赵老爷是哪位神”,在民间信仰中,赵老爷通常指道教财神赵公明,亦称赵公元帅,其形象常与算盘相伴,算盘象征精打细算、理财公正,寓意招财进宝、生意兴隆,赵老爷的算盘作为其重要法器,体现了民众对财富管理与公平交易的期盼,也反映出民间求财习俗中的文化意涵。
算盘和规矩,算盘是紫檀木框、黄铜珠,拨起来清脆利落;规矩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,在赵家庄比县太爷的告示还管用。
清晨,赵老爷坐在堂屋太师椅上,听管家报账,佃户刘二交不上租,想用一车柴火抵,赵老爷眼皮不抬,指尖在算盘上拨了三下,说:“柴火折三钱,欠租五钱,利息一钱,余下七钱,立个字据,明年春上还。”刘二跪在地上磕头,赵老爷摆摆手,让人把他领出去,算盘珠子又响了几声,像雨点打在瓦上。

赵老爷不欺负人,他只觉得万事都得有个价,东头寡妇想赁三亩薄田,赵老爷说:“赁田可以,秋后四六分,你四我六。”寡妇哭诉孤儿寡母活不下去,赵老爷笑了:“那你去镇上问问,哪家的田只要三分租?”寡妇走了,田荒着,赵老爷说:“宁叫地荒,不叫规矩坏。”
赵老爷对自家人也讲规矩,儿子在县城读书,写信要钱,说同学都穿洋布衫,赵老爷回信:“洋布不结实,家里织的土布,我给你寄两匹,剩下的钱买书。”儿子后来不再要钱,赵老爷很满意,觉得儿子懂事了,他不知道儿子在城里给人抄书,抄到半夜,手指冻成胡萝卜。
那年闹土匪,邻村的财主被抢了粮仓,赵老爷不慌,让人在院墙四角架起土炮,又给县保安团送了两车粮食,换回十条快枪,夜里他亲自巡更,灯笼照见墙头人影,他喊:“哪个?”没人应,他拎着枪站到天亮,算盘摆在窗台上,上面落了一层霜。
事情出在管家身上,管家跟了赵老爷二十年,管账管仓管人,忠心耿耿,可管家有个儿子,在省城参加了学生运动,被抓进大牢,管家求赵老爷出钱疏通,赵老爷拨着算盘说:“你儿子是政治犯,我出钱,就是同党,这不是钱的事,是脑袋的事。”管家跪了一夜,赵老爷没开门,三天后,管家卷了账本和地契跑了,投了县里新来的革命党。
赵老爷是被锣声惊醒的,佃户们围在院外,举着火把,喊“分田地”,管家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算盘,那是赵老爷的紫檀算盘,管家说:“赵老爷,你算了一辈子账,算过人心吗?”
赵老爷站在台阶上,第一次觉得算盘声刺耳,他想说“这是规矩”,可张了张嘴,火把的光晃得他眼花,他看见刘二、寡妇、欠租的佃户都在人群里,手里拿着扁担和锄头,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上,看着乱民冲进院子,那时他小,躲在门后,听父亲喊:“反了,反了!”
如今轮到他了。
赵老爷没跑,也没求饶,他转身回屋,把太太和孙子锁进地窖,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正中,手里攥着那串钥匙,火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映在算盘上,珠子像血一样红,门被撞开时,他听见管家喊:“赵老爷,你的时代过去了。”
赵老爷笑了,他忽然觉得,算盘打了一辈子,最后这一下,倒是响得干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