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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识

餐会上的那盏灯

2026-10-08 19:09:33 | 分类: 常识 | 查看: 173
从现有文字看,“餐会”指以用餐方式进行的聚会或宴饮活动,强调共餐、交流与团聚。《餐会上的那盏灯》以餐会为背景,借一盏灯串联场景与人物,灯光既是实际照明,也象征温暖、陪伴或回忆,文章通过餐会中的细节,呈现人际情感与生活氛围,使“餐会”不仅是吃饭的场合,更成为情感交汇和故事发生的空间。“餐会的意思”即在于此:以饮食为媒介的社交聚会,承载日常中的人情与感悟。

那年深秋,我收到一张手写的请柬,是从老家寄来的,纸是微微泛黄的红格信纸,字迹端端正正,写着村里要办一场“百家餐会”,地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时间定在霜降那天的傍晚,落款是村长李叔,还缀着一句:“带上碗筷,回来吃饭。”

我许久没回老家了,城市里的饭局不少,觥筹交错之间,人人说着得体又疏离的话,餐会这个词,在我的生活里早已变成一种应酬的代名词,可那张请柬上的“回来吃饭”,却像一只手,轻轻推开了记忆的门,我请了两天假,坐上了回乡的火车。

餐会上的那盏灯

到村口时,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,老槐树下已经摆开了十几张方桌,桌腿高低不一,有的下面垫着砖头,桌上铺着各家带来的花布床单,蓝的、红的、碎花的,拼在一起,像一块热闹的补丁,人们搬着长条凳来来往往,小孩追着狗跑,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,空气里混着柴火味、炖肉的香,还有新翻的泥土气。

李叔看见我,远远地招手:“大学生回来了!去帮你三婶端菜。”我应了一声,接过一个搪瓷盆,里面是满满的红烧肉,油亮亮的,还在微微颤动,三婶在后面喊:“慢点走,别洒了!”

菜一道道上桌,没有菜单,也没有开席的致辞,有人端来一盆酸菜鱼,有人提来一篮刚出锅的玉米饼,还有自家腌的萝卜干、炒的花生米、蒸的南瓜,村东头的王大爷颤巍巍地抱来一坛米酒,说是存了五年的陈酿,大家笑着给他让座,他也不客气,坐下就给自己倒了一碗,先咂了一口,眯起眼睛说:“还是这味儿。”

我坐在一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中间,说熟悉,是因为他们的笑容里有我童年的影子;说陌生,是因为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太深的纹路,旁边的大婶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:“你小时候最爱吃鱼眼睛,说吃了眼睛亮,来,这块给你。”我低头看,鱼眼睛圆圆的,像一颗小小的珍珠,安安静静躺在米饭上,那一瞬间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。

天彻底黑了,有人拉起了电灯,灯泡挂在槐树枝上,黄黄的光洒下来,照着一张张红扑扑的脸,大家开始聊起往事,张叔说他年轻时去镇上卖菜,天不亮就得赶路,有一回摔进沟里,是一村人打着火把把他找回来的,李婶说她家盖房子那年,全村人都来帮忙搬砖,中午就蹲在工地上吃大锅面,有人笑,有人叹气,有人端起碗碰一碰,酒水溅出来,落在花布桌单上,很快渗成一片深色的印子。

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餐会,吃的哪里只是饭,它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散落在各处的人,一颗一颗串起来,平日里,大家各忙各的,有人去了城里,有人留在村里,日子像一条条平行的河,可在这场餐会上,河流交汇了,水位涨起来,把那些隔阂、生疏、时光的距离,都轻轻漫过去。

快散席时,李叔站起来,有点醉了,舌头有些大,他说:“咱们村啊,人越来越少,可我想着,只要这槐树还在,只要每年还能摆上这么一回,大家的心就还是热的,明年,后年,都来,好不好?”

大家齐声说好,那声音在夜风里飘出去,撞在老槐树的枝丫上,又折回来,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我低头喝了一口米酒,甜中带一点涩,喉咙里辣辣的,眼眶也辣辣的。

散场后,我帮三婶收拾碗筷,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,清辉满地,我抬头看那盏挂在槐树上的灯,灯泡上落了几片枯叶,光影斑驳,我想,很多年以后,我或许会忘记那晚每一道菜的味道,但我会一直记得那盏灯,记得灯光下每一张朴素而真诚的脸。

餐会,说到底,是一场人间的相逢,它让漂泊的人暂时靠岸,让孤独的人找回声响,让冰冷的碗里盛满热气腾腾的念想,那一晚,我不只是回老家吃了一顿饭,更像是回到了某种久违的完整里。

那盏灯,至今仍在我心里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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